| 辨别古琴的真伪 |
从传世的古代文物来看,唐代以前尚未见有伪品出现,唐代开始出现书法方面的伪品。古器物作伪,就传世文物看,乃自宋代始,这应该是宋代好古之风兴起的结果,有追求古器的人,就会有牟利之徒不惜作伪欺世。由于伪品出现,鉴定家也相应产生了。最早鉴别唐琴伪品的实例,是南宋岳珂在李奉宁家看出名为“冰清”的伪品,指出腹款所书唐代年号有避宋帝名讳的问题,肯定了这张琴虽然断纹很古,但确是一件伪品,在座的赏鉴家无不折服。虽然鉴定古琴之学从南宋就已开始,宋元明人也留下了许多记述,但一直到清代初期,古琴家才提出“唐圆宋扁”的形制区别。民国初年,九嶷山人杨宗稷著《琴学丛书》,才较广泛深入地阐述了鉴定古琴之学,并刊行于世,为发展古琴鉴定学提供了重要资料。今天,将杨宗稷视为古琴鉴定学说的奠基人,无疑是恰如其分的。 传统鉴定古琴法的准确程度问题古琴鉴定之学除见诸文字者外,过去在古琴断代方面还沿用着流传已久而又不成文的鉴定方法,其着眼点有的是款字题跋,有的是形制断纹,有的是漆色木质,加之声音的优劣,仅凭其中两三点就可作出定论。这种鉴定方法自然有一定的道理,不可轻率地加以否定,而且这些又的确是鉴定传世古琴不可忽略的方面。不过,仅凭这几方面断定古琴的年代,有时可以完全准确,有时只能是部分准确,有时则是完全错误的。以李伯仁旧藏的“独幽”琴为例,它有“太和丁未”四字腹款,池下有“玉振”印,尾托上刻有李伯仁的题识,记述了它的流传和九嶷山人的题句,明确它是晚唐文宗元年的作品。其造型为极少见的“子期式”,断纹为蛇腹间牛毛纹,栗壳色漆,木质、声音均古。根据这些方面,确定它是一张唐琴没有错,说它是一件鸿宝也没有错。再如诗梦斋旧藏的“九霄环佩”琴,背有“包含”二字大印,其造型为伏羲式,小蛇腹断纹,栗壳色漆,木质、声音均古,凭这些方面断定它是一张唐琴也没有错,但不能因为背上还有黄庭坚、苏东坡的题句,就肯定它是曾经北宋苏黄鉴赏过,因为这些是后刻的,是伪作。又如查阜西先生旧藏的雷威款“幽涧泉”琴,原为大兴冯恕所藏,其子大生曾学琴于黄勉之之门,因而雷公琴幽涧泉遂为当时琴家所称道。琴为仲尼式,较常琴略短,琴面弧度较圆,有“雷威制”三字腹款,通身发波浪纹间梅花断,漆下有葛布地,桐材甚古,发音雄宏松润,为阜西先生藏琴之冠。先生终日弦歌未尝暂离,巡回演出亦携以相随,见者咸称赏此雷公琴不已。先生返京后因琴两侧胶合处开裂,惧其损坏,因付蕉叶山房张莲舫为之修合,修毕原音俱逝,成为一张按音不入木的哑琴。数年后乃赠与溥雪斋先生,遂重新为之剖修,得见腹内项间有墨书四行腹款:“祟祯甲戌夏日,绣谷刘师桐,仿唐雷威制于琴川松弦馆”22字。这张长期被视为雷公琴的“幽涧泉”至此真相大白,它原来是明末制品。可见,仅凭形式、款字、木质、断纹、声音和传说来鉴定传世古琴,可能出现完全不准确的情况。凭这几方面鉴定古琴,遇见真唐琴就对了,遇见真唐琴上有伪刻的题铭就不能全对了,而遇见伪唐琴就完全错了。所以,凭上述传统的鉴定方法,给传世古琴作出真伪的定论很难准确,因为传世唐琴的数量确是不多了。 关于宫琴与野斲的问题 传世古琴概括起来存在着两种不同的风格:第一种是经过与唐琴标准器比较确定下来的真正唐琴。标准器共有3件,第一张是清宫旧藏朱漆隶书至德丙申款的“大圣遗音”,第二张是李伯仁旧藏刻太和丁未隶书款的“独幽”,第三张是诗梦斋旧藏的“九霄环佩”。这张“大圣遗音”与锡宝臣旧藏九嶷山人定为鸿宝的、刻至德丙申隶书款的“大圣遗音”风格特点完全相同,它们无疑是中唐琴的标准器。“独幽”也被九嶷山人定为鸿宝之一,其浑厚不及“大圣遗音”,工艺特点与中唐琴相同,有晚唐年款,自是晚唐琴的标准器。“九霄环佩”的工艺特点无不与至德丙申款的中唐琴相同,而浑厚过之,且又经古琴家、音乐史家认定为盛唐雷威之作,腹槽特点亦与宋人的记载相合,把它作为盛唐的标准器是不成问题的。以这三张琴作为标准,经过对比,在所见传世古琴中与之风格特点相同的盛唐琴有 3张,中唐琴8张,晚唐琴5张,共计16张。其中朱漆的3张,黑漆的4张,其余都是栗壳色漆。这些特点相同的琴,绝大部分都是过去的古琴家已经肯定了的唐琴,不过他们是将这样的琴定为宫琴,即唐代宫中的御制琴,对于与之风格不同的琴,仅仅凭腹款题跋、木质声音、断纹漆色、琴面圆厚而又久经传说者,一律定为唐琴中的民间野斲,即唐代的商品琴。唐琴究竟有没有宫琴与野斲之分?它们的区别究竟在于何处?这是鉴定唐琴必须分辨清楚的问题。 |